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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一棵樹 (王卉)

編輯:張藝齡 來源:寶雞日報 發布時間:2019年03月14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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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鄰居老孔算是半個寶雞人,他母親是從寶雞嫁到外地的。老孔呢,生長在外地,聽說他們原來生活的地方常年刮風,我沒去過那兒,但每次聽他說起來,我都覺得他就住在戈壁荒漠一樣,眼前還不時浮現出風沙漫天的場景。
 
  老孔兩口子一退休,就回寶雞安了新家。新家里的物件都是新添置的,他對新生活充滿了期待。說起為何定居寶雞,那是一件令老孔特別自豪的事兒。四十多年前,他也就十一二歲,有一次跟著母親回娘家,正好是3月份,姨媽家有個待他很好的表哥,他的學校組織去市區北坡義務植樹,他不知怎么也跟著去了。他雖然年紀小,卻干得特別賣力,當他一個人挖好了樹坑,身上的薄棉襖都被汗水浸濕了。老師發放樹苗的時候,特別挑了一棵較粗壯的小松樹給他,他為此興奮了好久,覺得光榮極了。短暫的植樹經歷深深地留在了他的心里,也讓他的生活在四十多年后有了重大轉折。
 
  四十多年過去了,父母已不在世,寶雞的姨媽成了最親的長輩,老孔就帶著妻子來表哥家串門,看望曾經最疼愛他的親人。那天,他來到北坡,這可是幾十年來第二次到北坡,觸景生情,他突然想起了小時候植樹的事兒。這事兒他年輕時曾對妻子講過,但此時此地,他沉浸在對植樹的回憶中,若有所思地向著西北方走去。他想憑著記憶找一找當年的小路,也許還能看到當年種在路邊的那棵松樹。妻子并沒多問,默默地跟他走著。當年的北坡,就是沒有樹,滿山荒草,他記得去植樹的路上還見到過幾個墳包;如今的北坡,建成了森林公園,滿眼蔥蘢,各種樹木錯落有致,花花草草也相約著次第開放,已是今非昔比。
 
  沒找見那棵樹,老孔并沒有失望。他知道,當年的那一抹翠色,可能移到其他地方站崗放哨去了,或者已成材被用在某個特別重要的地方了。每當這樣想,他就笑呵呵地說:記不清啦,我們四十多年沒見,它以為我還是小孩兒,跟我藏貓貓呢。老孔沒有特意再去找過那棵樹,而是很快在寶雞安了家。
 
  老孔和妻子常去北坡散步,那里空氣清新,是整個城市的天然氧吧;水泥硬化后的山路非常寬闊,加上山上開發了幾處觀光景點,一路上行人絡繹不絕。在別人眼中,這個滿口說著寶雞土話的老孔,就是地道寶雞人,而他也沒把自己當外人。他特別樂意跟那些遠道而來的外地游客諞寶雞故事,哪怕只是問個路,他都要豪爽地送一程。有時,他還站在家里的陽臺上,遠遠地向北坡望一會兒,然后,一臉幸福地念叨著:都是因為一棵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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