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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公共汽車緣(寶雞 趙莉渭)

編輯:雅珩 來源:本站原創 發布時間:2013年01月08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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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小時侯大人總愛問,長大了干什么,我總說,當公共汽車賣票的,天天坐汽車多美呀,大人們全笑了,可那是真話。長大了當然我沒有真去當賣票的,但我的家住在6路汽車終點站的樓上,望著成串的汽車候命待發,心中總是激起無限感慨,我與公共汽車的緣真是道也道不盡。
   80年代我去寶中上學,從家走近10分鐘到汽車站,坐30分鐘倒車再坐兩站到寶中,通票4元/月,單程2.5元/月,為了省錢,也為了除卻等車的煩惱,我和幾個同學買了單程月票,然后步行兩站到校,有時為了趕時間,也為了和公共汽車較勁,常常急行軍,甚至跑步。那時的公共汽車就像老爺車,一、二十分鐘不來一趟,好不容易等來了,慢得象蝸牛在爬,車上的人多自不必說,那售票員的臉,整天象你欠了她多少錢似的。
   后來我在體育場后門一帶工作,天天坐車到文化宮,再走近1站路到單位,每天要提前一個半小時從家出發,常常是周圍的人還沒起床,而我已上路了,冬天的早晨,寒風刺骨,站在汽車站,遠遠地向汽車駛來的方向望去,路上車很少,路很寬,沒有路燈,遠處黑蒙蒙一片,能望見星星,只要有一點點亮光,站上的人都會齊刷刷伸長脖子去看,只要公共汽車一出現,即就是再遠,我們也能將她認出來,而且,隨著汽車由遠及近,很快便能辯出是幾路車。車燈帶給人們無限聯想,道路帶給人們無窮想象,希望伴著失望,失望又帶來希望。有時出來的稍晚一點,就見站上的人脖子都伸得長長的,向著一個方向煞是整齊,那望眼欲穿的樣子堪稱清晨一景。
   于是,不知不覺我們也練就了坐車的本領,那汽車無論開得快慢,我們總能感覺到她要停的地方,車門就象專為我開的一樣,不需要擠就能先上去。不知不覺我們也就有了許多坐車的朋友,干什么的都有,有時幾天不見還特別想念,總要互相打聽問候一下,甚至有的出差前還象請假似的告知一聲,當然,遇上司乘甩站,態度蠻橫,惡意待客等事,自然心齊,到總公司告狀。同時為別人作證,抓小偷等自是不在話下。故事和經歷自然是多了去了。
   比我坐車更苦的是我姐姐,她每天要倒兩次車,下了車還要走半小時才到單位,常年三班倒,早班7點半的辛苦自不值一提,夏天中班下午3點半等車,太陽要把人的軀體烤干,曬透,連遮陽傘都燙手。冬天晚班11點半換班,等延點車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,夜晚的冷風把你從頭到腳的熱量吸得干干凈凈,單位到車站那段路,又黑有背,人煙稀少,坑凹不平,沒有路燈,早些年連中巴出租車也沒有,后來倒是有中巴出租了,可對于懷揣月票的人,不是迫不得已,誰舍得天天那么坐呢?這一個班上下來,就有兩個多小時在路上,風里雨里雪里泥里一走就是整整二十二年,無數次,她等車的時候,都想哭------!為著這一點,姐姐告我,找對象一定就近,我深知謹記,找對象以工作地為中心,以三站路為半徑劃圓,圈外的條件再好也未考慮。最后小家離上班2站之遙,不幸又成為坐車族,好在僅僅2站而已。
   本來2站之路,步行騎車均可,偏偏就住車終點站上面,無論去哪兒坐車只是抬腿之勞,于是買了月票,盡管當時36元/月確實心疼,但經濟的發展,社會的變遷,悄然走近我們身邊,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,似乎是一夜之間我們所坐的車一下子都是全市最新的,而且3分鐘4分鐘一趟,哪位司機敢稍稍怠慢,后面的就會趕上,從前提前半小時等車都有遲到的時候,現在有時只有五六分鐘也能趕上上班,過去跟著汽車跑,落拉下一趟車絕對是個遲到的主兒,現在是汽車等人,尤其不在站上的時候,有人招手司機就會讓你上去,真的讓人感動,這么好的條件,為什么還要去挨風吹雨淋太陽曬呢,當然選擇坐車啦。同樣是司機,他們也不再是兇神惡煞般厲害,而是個個和藹可親,售票員們則失去了往日坐在車上的優越感,靈牙俐嘴的婆娘樣兒,變成了默默無聞的清潔工,每到雨過天晴,十幾個人分成兩三組歡快地擦洗著汽車,銀鈴般的叫笑打鬧聲比美好的天氣更讓人感到舒服。唉,都是改革鬧的。
   后來,突然發現車站上多了一路車,直至姐單位,趕快打電話告訴姐姐,姐姐興奮不已,很快告訴其他幾個車友,并約定一定要坐這路車去單位一趟,好好領略一下不倒車上班的滋味,說完淚流滿面,那天坐車從單位回來,她只說和司機聊了很多很多……,我知道姐姐心中的感慨和心酸,二十多年來,坐車只是其中甘苦之一,但足以讓我刻骨銘心,感慨莫名。
   那年國慶前夕,電視臺拍一個反映寶雞交通巨變的新聞片,湊巧采訪到我,本想泛泛而談應付一下,誰知觸動了我的諸多感觸,張口同時鼻眼一酸,差點涌出淚來,言語之多差點讓記者收不了場。播出時自己都沒臉看,直后悔沒有好好準備一下。
   光陰荏苒,每月36元的月票也取消了,取而代之的是自動刷卡機的誕生,沒有了月票,也就沒有了那種坐車時的優越感,掐指一算再象以前那樣坐車,每月花費近百元,還是步行或騎車吧,從此再看見公共汽車從身邊悄然駛過時,猛然覺得他已不屬于我,但我怎么就有一種公共汽車屬于我的感覺呢?是因為我和我的親人朋友幾十年的坐車經歷,亦或汽車站是我十幾年樓上樓下的鄰居么,尤其夏天的傍晚,收車又晚,那些司機和售票員們常常在門口擺幾個小凳,地下放著茶水,大口地吸著煙、嘬著茶,和稍熟一點納涼的我們點一下頭么?
   顯然不是,公共汽車是我們生活的一部分,他承載著一代人的成長,社會的進步,改革的變遷,我們城市的發展,以及坐車族的喜怒哀樂,誰也離不開他。他是為生活奔波奮斗者的老朋友,他是出門人短暫的家,外出的人一下火車坐上公共汽車立即有到家的感覺,現在有的車上又安裝了小閉路電視,安裝了空調,票價雖又長了一倍,但不是高峰期乘車,那是一種旅行享受。
   就在我天天守望著我樓下的鄰居——公交司機和售票員們的工作生活而大發感慨、浮想聯翩的時候,一不留神,又過了幾年,他們又向前挪了一站,我再站在窗前時已找不到他們的影子,沒有了往日的喧囂,只見到一輛一輛锃明瓦亮的新車,悄然駛過。又增加了三個還是四個五個線路搞不清楚,但流溢到心里的是經濟發展帶給我們的幸福,而我的公共汽車緣呢,是沒有盡的。不是么? 
      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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